对金精山旅游文化的认识
金精山,位于江西省东南部,宁都县城西北郊5公里处,属于雩山山脉范畴,典型的丹霞地貌。奇峰怪石,危岩幽洞,巅涧飞瀑,林木竞秀,艰难跋涉的人类足迹,渊源流长的宗教活动,载誉史册的诗文著作,可歌可泣的兵事争夺,使金精山成了一座名符其实的千古名山,著名旅游胜地。
随着日月时光的推移,社会文明的发展,认识能力的深入,生活水平的提高,金精山的自然风光和历史文化的作用、地位及潜在的价值,不断地得到发掘和利用。特别是在当今社会,金精山作为旅游资源,其开发力度在不断加强,而作为旅游资源中深层次的旅游文化的研究、开发,为建立旅游精品,提高旅游档次,发挥更显著的效益,已是势在必行,时不我待。至此,本文拟对金精山旅游文化作些探索,以求抛砖引玉,期望专家学者们指正。
金精山旅游文化的主要表现形式 金精山的界定范围,金精山即古金精山,自汉时即有此名,时谓太白金星降此,因太白为金星之精,又因西方属金(金精山位于大江之西)故名金精,此名沿用至今。金精山之著名处在于金精十二峰及峰间峡谷、岩洞,其十二峰为翠微峰、双桃峰、凌霄峰、石鼓峰、披发峰、狮子峰、莲花峰、伏虎峰、三巘峰、瑞竹峰、望仙峰、合掌峰等,其著名峡谷有筼筜谷、锦绣谷、苍山、青牛峡、青龙峡等,洞之最著名者有金精洞等。峰峦之间虽近在咫尺,人可呼语,但因深谷相隔,可望而难以及。这种独特的地形环境也就决定了当时人们的生活条件和旅游文化的产生、生存与发展。也可以这样说,金精山旅游文化是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和这种独特的地形特征、地理环境与宗教哲学、文化艺术、历史战争融合而成的最深刻生动的表现形态,它既不是纯粹金精山奇特的自然风光,也不是仅指金精山范围内的历史陈迹,而是一种饱含着骚人墨客,仁人志士豪情壮志、喜怒哀乐,凝结着宗教信徒虔诚心态,印记着无数刀光剑影的一种自然,是一种人化的自然,或自然的人化。我们研究金精山旅游文化,就是研究被倾注着哲学理念,诗人情怀,艺术感染过的金精山,以及被人化的金精山所产生的历史文化和背景。
从时间上来说,金精山旅游文化诞生于自有人类在此活动的西周时期,时间延续已达3000多年;从内容上看,有历史、宗教、哲学、文学、艺术、战争等各个方面;从表现手法上看,有古代遗迹,史料记载,民间传说等,不管金精山旅游文化的内涵有多么深邃,形式是如何复杂,只要我们从历史的角度,用辩证的方法去发现、去认识、去研究,金精山旅游文化的本来面目终将被揭示。
金精山旅游文化的形成过程 金精山旅游文化经历了从无到有,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的波浪式发展过程。金精山旅游文化的形成按其历史时期、人物活动和主要成就大致可分为酝酿阶段、成熟阶段、鼎盛阶段、延续阶段和重新发展阶段。
酝酿阶段:这是人们从发现到初步认识的过程,时间大致从西周到唐初。由于缺乏史料记载,金精山的人类活动起源于何时,从何处衍续而来仍是一个未知数,但经考古发现,在金精洞东面双桃峰下发掘出大量的西周时期的陶片和石器。“山中曾掘得古剑、铜簇、磁碗。碗质甚粗,青赤色,画云鸟。……簇长三寸,丰重而突,非近代器。剑独久,形色类石,被锄断数截,中有铜质未尽化,疑丽英修炼具。”(彭士望《翠微峰易堂记》)。由此可见,在岩穴众多的金精山因这种生存条件的优越,可以肯定地说,最迟在西周时这里便有了人类的活动。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与外界交往也越加频繁,社会活动,宗教祭祀,特别是西汉时山下民女张丽英在金精山修身炼道,使金精山名气大振,就连长沙王吴芮率兵南下路过之际也不免驻足求见。后经数千百年的演化,社会经济文化迅速发展,吴嘉禾五年时宁都设县于黄石营底,并于隋开皇十八年将县址迁至金精山脚下的冲积平原梅江河畔的雪竹坪,县址的迁移,使宁都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发生位移,这对金精山旅游文化的成形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成熟阶段:这是一个政治、经济、文化大融合大交流过程,时间上大致从唐初至明中叶。李唐建国以后,经济昌盛,思想活跃,学术繁荣,科学盛行,诗歌步入黄金时代,佛经大量传入,佛道儒平分秋色。由于社会矛盾的加剧,安史之乱导致李唐的由盛而衰,黄剿起义使官兵百姓纷纷南下,并形成了大规模的人口迁移过程。此时流入宁都的姓氏便有罗、邱、孙、张、刘、卢、杨等,著名人物如孙中山先祖东平侯孙誗,堪舆大师杨益,金紫光禄大夫大司农兼侍讲大学士刘宗臣,金紫光禄大夫邱简甫等。
刘宋取得天下以来,经济迅速恢复,文教上改革学校科举制度,佛道儒得到较大发展。由于统治者提倡,道教作为国教,正基于此,就有了张丽英“为民祈雨有灵”,被宋徽宗赐封为“灵泉普应真人”的事。期间邑人曾兴宗在筼筜谷建“水竹幽居”,招收四方学徒,并与朱熹等名家在此讲学,研推理学,潜心著作,留下了包括朱熹等名家在内的大量山水风光、注释古文的诗文,博得四方推崇。黎仲吉“结庐金精山南,挟策称弟子者常百数”。南宋偏安,对相对闭塞的宁都来说,反倒成了一些官宦、文人的避难所,此时的兴宗孙曾原一在美景如画的苍山与戴复古等结“江湖吟社”,他们虽多以啸遨田园或流转江湖为主,但也不失有表现爱国思想和民间疾苦的诗篇。由于他们诗作众多,且有不少诗人参与,“诗国”之称由此形成,并广为传播。
及后数朝,民族矛盾,社会矛盾异常尖锐,金精山也常处于烽火硝烟之中,其中最大规模的一次要数元朝蔡五九农民起义,他们劫城杀官之后,退入金精山,凭金精天险与官府对抗达数年之久。数百年间,曾有过短暂的宁静,但也只有宗教活动得以保留和少数的诗人、官宦的游历外,金精山几乎偃无声息。
鼎盛阶段:这是一个介入人数最多,文学创作最繁荣,参与社会最积极,涉及领域最广阔,取得境界最高的阶段。时间上大致从明末至清中叶。朱元璋建立明朝以后,资本主义经济因素在中国萌芽,社会经济出现了暂时安定和繁荣局面。但明初的安定繁荣并没有带来相应的文学上的繁荣与发展,相反,八股取士制度和文字狱严重束缚和阻碍了文学的发展。此时的金精山旅游文化一是以名道曾辉为主的士大夫文学的流传,并吸引了如朱敏、汤显祖、罗汝芳、唐邦佐、刘韫、八大山人、杨廷麟,方以智等大批政治家、文学家来此游览,为金精山旅游文化走向高潮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十七世纪四十年代,满洲贵族建立大清帝国,由于受到战争的冲击,旧的生产关系逐渐被新的生产关系所取代,农业、手工业和商业蓬勃发展,到十八世纪,经济呈现空前昌盛局面,人口激增。宋淳熙十六年宁都全县人口只有6万,明洪武二十四年达15万,至清乾隆四十七年猛增至35万。但清帝国实行极端君主专制集权统治和文化专制,大兴文字狱,民族矛盾依然十分激烈,各地抗清斗争风起云涌,农民起义此起彼伏、绵延不断。就宁都而言,顺治二年1万余人声援石城田兵起义,顺治九年起义军攻占金精山等。江南一带士大夫的抗清斗争更是前仆后继,英勇壮烈,表现出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和坚强不倔的民族气节。许多明未遗民始终不愿与清政府合作,不赴考,不受官,宁愿老死于山林岩穴之下,如翠微峰顶“易堂九子”们则是以文为剑与清抗争,其中著名散文家魏禧被严亻亢(户部侍郎)等人推荐应博学鸿辞科考试,他却用棉絮捂紧躺在门板上装病拒绝。九子居山,怀抱“任天下于一身,托一身于天下”的宏愿,历时半个世纪之久,授徒造士,出游交友,著书立说,先后在翠微峰、三巘峰、水庄开设“易堂三馆”,造就了大批优秀学士,散布于数省几十个县。九子著述达30多种上千余卷,“开一代风气之先”,被称为“易堂真气天下罕二”,并“以经济有用之学显天下百余年”,继“诗国”之后,又加“文乡”之誉,为金精山旅游文化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为中国文学史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延续阶段:这是一个因战争而磨合、消蚀的过程,时间上从鸦片战争到解放前夕,与我国的近代史和现代史相吻合,其中以辛亥革命为界又可分前后两个阶段。辛亥革命前,由于帝国主义的侵略和清王朝的腐败无能,中国由封建社会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都发生深刻的变化,社会剧烈动荡,经济明显倒退,宁都人口锐减,此时的金精山主要成了邑人避乱和道教场地,旅游文化呈低靡状态。辛亥革命后,社会局势更加飘忽不定,革命势力和反动势力相互消涨,金精山则成了地方势力争夺的焦点。起初当地地主豪绅占据翠微峰,赵博生宁都起义后攻占金精山,地主豪绅纷纷逃溃。抗战期间,宁都相对安宁,中正大学、省女子师范等多所学校迁至宁都。解放战争,国民党高级将领白崇禧等亲临金精指挥国民党江西绥靖司令黄镇中在金精山负隅抵抗,至1949年9月23日,金精山终于被解放。纵观百年来,金精山几乎被战争硝烟笼罩。
重新发展阶段:这是一个重新认识,全面开发利用过程,时间从新中国成立至今。新中国成立以后,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人民当家作主,社会经济迅猛发展,在六七十年代虽然历经了十年浩劫,但作为旅游胜地的金精山仍在发挥它特有的功能。特别是十一届三中全会至今,生产力得到彻底解放,综合国力大大加强,人民生活从解决温饱向小康生活阔步前进,为此,对金精山的各种功能有了全新的诠释,并把它作为宁都发展新的经济增长点和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对象。“翠微峰国家森林公园”的批准设立标志着金精山的历史文化又一轮辉煌时期的来临。
金精山旅游文化的主要特点 道教是金精山旅游文化的源头。道教使金精山涂上了一层浓重神秘的色彩。金精山旅游文化起源于汉,相传民女张丽英在金精山修道成仙,邑人为纪念她,在山中设坛奉祀,因此,金精山的各种传说无不与张丽英相关,如金精洞是长沙王吴芮欲娶丽英派兵所凿,双桃峰是丽英入山修道时拾得两颗核桃食后吐出的桃核,披发峰是丽英升仙时留下的长发,狮子峰是丽英的座骑,浴仙池是丽英沐浴的仙湖等。北宋张君房《云笈七签》中列金精山为道家七十二福地第三十五福地,宋徽宗亲笔御赐张丽英为“灵泉普应真人”后,金精山的道教文化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后来虽然受到历代种种原因的影响而几经兴废,可道教文化已在金精山根深蒂固,加以历代名道席碧珍、曾辉、周牧阳、黄才柳、李子诚、李方宁等的作用,其道家传统和道家思想的继承和发展,在宁都乃至周围地区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名山风彩的展现和社会现实的透视,构成了金精山旅游文化异常丰厚的思想内涵。金精山的奇峰异石,岩洞峡谷以及张真人的许多传说,吸引着无数骚人墨客、达官贵人的赞叹和膜拜。在金精山旅游文化中,对名山的刻画、描绘,荟萃了众多名家手笔,或气势磅礴,或玲珑剔透,或庄严凝重,或轻盈空灵,天光山岚,暮色朝霞,芳菲竹影,清泉苔痕,无不在诗人笔下情景交融,熠熠生辉。朱熹的“虚堂面群峰,秀色摩青天”,李腾蛟的“白云结牖,液下流泉。日月升沉,荡影摩肩”,曾兴宗的“飞泉动萧爽,怪石添清幽”,王汝舟的“尘嚣十里清,秀岭半空插……仰视绝壁间,势恐千仞压”,张商英的“吴山之下吴水曲,石鼓峰峦翠相矗”,周薰的“金精山,绝尘俗,中通洞天石削玉。翠微楼阁碧烟生,白鹤桥低幽径曲”,罗汝芳的“林丛瀑洒云愈深,足著俄临千仞谷”,汤显祖的“夜半紫云飞作雨,金精石上漱琼泉”,崔与之的“翠壁丹崖倚碧穹,一壶天地画图中。青鸾有路三山远,玉洞无尘万境空。虚室尚留丹灶冷,灵泉直与海波通。客流到此应忘返,自觉仙凡迥不同”,彭士望的“云中莲叶秋池艳,天半桃花春井香”,魏礼的“长迳绿崖三十里,小溪渡水廿余湾”等。山因文增色,文因山生情,奇山丽文相得益彰。旖旎的风光,优雅的环境,在诗人眼中是那样的丰姿绰约,如痴如醉。
金精山旅游文化的精髓还在于对社会现实的透视和关注,对改造社会的愿望和责任,对民族利益的忠诚和坚贞。百姓疾苦,民族优愤,郁积于胸,倾诉于笔。“石鼓石鼓,悲哉下土。自我来观,生民实苦。哀哀世子,悠悠我意。不可敌兮王威!不可夺兮予志!”(张丽英《金精古诗十八章之一》)。邱维屏《劳妇篇》《寡女叹》,如泣如诉,委婉跌宕,“前债续后债,手拮了无断。了断尚有期,田泥值辍犁。君自往南京,妇病儿苦饥”,“十八迎娉婷,十九母自死,廿一魂齐升,而女年十九,两月走避兵”。黄熙《魏和公先生五十有一序》中称“季子(魏礼)胸中若有一物焉,固结而不可解,一日不能释诸怀。辄轻财利,重然诺,慷慨任大事,而因以沉沉于时。以故游闽、广,渡琼海,适两浙、吴、楚,北抵燕豫,西入秦。历山川之险,涉至危极变之境,无几微馁于其心。”魏禧《救荒策》纵横捭阖,救荒措施具体,论证充分有力。他的《江天一传》《高士汪讽传》《大铁椎传》等既表彰抗敌殉国,坚持志节之士的精神面貌,又讴歌了侠人义士的英雄业绩。他主张文学“有用于世”,针砭时弊,有利民生。南唐礼部尚书衷愉不事二君,弃官隐此,黄冠野服,留得一身清名。“易堂九子”之一的魏际瑞以民族利益、百姓安危为重,置个人性命于不顾,前往贼营与敌谈判,终遭贼首残害。
历代邑人避乱,围剿与反围剿也是金精山旅游文化的重要特征。金精山因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进可攻,退可守,一旦烽火弥漫,这里便成了邑人躲避战火的场所,农民起义的退守阵地,有时也成了地方豪绅负隅顽抗的苟营地。据《宁都州志》所载,具有一定规模的战事曾发生过五十多次。早在西汉元鼎六年(111年),晚至1949年9月间的解放翠微峰之役,时间之久,规模之大,人数之众,影响之广,恐怕较之其它名山也是少有的。
金精山旅游文化是一座尚待发掘的文学艺术宝库,需要人们去重新认识和精心照料 金精悠悠,翠微巍巍,自汉至今2000多年间,吸引无数文人学士、诗人骚客、高僧名道到此隐居、云游、授徒造士、著书立说,从中吸取艺术养料,留下了丰厚的文化遗产。张丽英、曾兴宗、曾原一的诗歌,魏禧的散文传记,曾辉的神话传说,杨益和“金精山人”廖瑀的堪舆术,衷愉的真草书法,八大山人和罗牧的绘画,黄才柳的木牛流马和定时钟等,涉猎政治、经济、哲学、宗教、历史、地理、军事、文学、艺术、天文、历法、《易学》、数学等各个领域,并有较深造诣,特别是魏禧的散文,风格凌励雄健,感慨激昂,文论自成一家,有“北侯(侯方域)南魏”之称。金精山文化是宁都的瑰宝,其丰富的思想内涵和艺术魅力,使无数进山游览的人们耳濡目染,突发奇想。
金精山的绮丽风光,佛道灵光,浩瀚诗文,名人足迹,交绘成一幅波澜壮阔的美丽画卷,金精山旅游文化,宁都人为之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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